待在王府的日子真無聊,除了盤姨,這裡沒有其他人會想來搭理我,那些偶爾出現,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可不算數,她們是來欺負跟嘲笑我的。
「王爺養妳真是浪費口糧,真不自量力,老是惹王爺生氣!」那其中一人說完,還對我丟了一個石子呢,簡直把我當成路邊的乞子了!
不,仔細一想,我比那些乞子更可憐,他們吃不飽可是有自由!我卻都沒有!
「啊!」那丟一顆就算了,她們還連續擲了好幾個,這教人怎麼忍呢,當下我就開始反擊,我的衣服可沒她們的這麼繁複,都是粗布製的好活動得很。
她們被我嚇跑了,口中還嚷著王爺替她們主持公道,給我教訓的什麼的。
哼,我才不怕,反正就是餓跟打嘛,還能有什麼!
看不到盡頭的日子,使我變得很煩躁,有幾次我想放下身段,求孫王爺放他出府,結果他說我在還清債務前,都不能離開,他不想虧錢。
那個高高在上的態度,使我沉不住氣,所以我又跟他大吵了起來……然後,我被他親自抽了腳底板!
那幾個女人果然去告狀了,孫陽王爺回府用完晚膳時,就來找我興師問罪了,他耳根子都快被那些女人們的眼淚泡軟了吧,我瞎猜的。
他跟以往一樣,一把推開了我的房門,那根木頭鎖真不中用!
孫陽輿一臉蔑視地看了一下地上被弄壞的木頭鎖,又看了看我,眼中充滿了嘲諷。
他開口說:「想阻我進門?妳瘋啦?第一,這是我的王府,妳憑什麼阻止我?第二,這個破爛木頭……」他一腳踏爛了那破鎖,我心中叫了一聲,也阻止不了。
他總是來破壞我為數不多的家具,這間破屋現在連門都鎖不上了。
他繼續說:「第三,妳成天不學無術,到處找人吵架、扔石子,妳是嫌我事情不夠多?還是想用這種下作手段引我過來啊?」
「誰要你來啊?我根本沒想惹她們,是她們先動手的,我……不過是保護自己而已。」
「妳還狡辯啊,人家的臉都劃傷了,妳還說只是保護自己,妳防衛過當,根本是想趁機報仇!」
那些人竟然還自己弄傷自己,就為了在孫陽輿面前告我一狀?
「怎麼不說話?」他問。
我內心嘆口氣,完全放棄掙扎:「反正我說什麼也無用,你罰吧。」我低下頭,想著自己真的很可憐,困在這裡,只能任人宰割,就像那個什麼……板上魚肉的,總之就是悲慘!
「今天這麼老實?妳轉性啦?」他反倒驚訝起來。
我還是噘嘴不說話,過去幾個月,哪次我狡辯有用了?
「妳不說話,就是認錯了,好……那就領罰吧。」他挽起了衣袖,看起來像要抽人,他揚起了手,看起來好像是要打我的臉吧,我下意識地立刻避上眼睛,我連躲都不躲了,看得出來我覺悟得很。
結果,沒有想像中的痛啊,咦,奇怪,他不是要打我嗎?
怎麼……怎麼,他現在摸起我的臉來了?
「妳……真是不可人……」他說了莫名奇妙的話:「像一隻待宰的免子。」
「我像兔子?」我瞪大眼看他,心裡一直嚼著這個詞,我沒聽明白這是想罵我什麼。
他忽然用力,掐了我的臉,我的嘴噘著動不了,我這才開始用手推他,沒想到他這時卻笑了。
真是奇怪的人!
「我也不是不講理的人,妳若覺得委屈,大可以也學她們一樣,對我哭訴一番!」他告訴我。
「你要我哭著求你?」
他點點頭:「挺新鮮的,妳可以試試。」
「我呸!不可能!」
「不可能?」他眼中盡是玩味,露出了令我覺得可怕的笑容。
「不可能的話,妳永遠都只能揹著罪業活下去,我在給妳贖罪的機會,姬兒。」他鮮少叫我的名字,通常都是叫喊我「欸、喂」居多。
「我最大錯,就是留在這兒。」我滿心的委屈多了去,可我現在就是說不出口他要我說的話。
「妳說什麼?妳覺得待在我的王府難受是嗎?是嗎?」他語氣中帶有威脅,我不懂他是在生什麼氣,我當下靈機一動想到一個折衷的辦法,我告訴他:「如果可以工作還錢,我一定會把債務還清,這樣我就能還你王府清淨……再也不會讓你煩心……然後……」我還沒說完,孫陽輿眼神充滿冰冷,瞬間把身上的衣物給撕開,我來不及摭擋,就整個人一把被他扛起,仍到那張小小的床上……
這算什麼?我弄傷他的女人的懲罰嗎?
他的動作一向粗魯,弄得我發疼,可是他從不會因為我的哀叫而停下或放輕……所以我後來就忍了,本來叫出聲也是件羞人的事。
翌日一早,他下床的動作壓到我的腳,他自然是不會有半分歉意啦,他自顧穿衣服,還一邊重哼。
我愣在床上看他一會兒,然後就盯回我破舊的床頂板看了,發呆打發時間是我的壞習慣,反正我的日子都沒指望,除了發呆嘆氣,我也想不到能幹麻了。
我沒注意到,當時孫陽輿其實有轉過身看了我一下,我自然也沒看到他眼中複雜的情緒啦。
他開門要離開時,向外面等候的其他下人丟下一句:「今日起,府裡不准再將這女的只當侍妾,讓她去做雜役!她想做工還錢,那就讓她做!」
這話聽在別人耳裡是什麼意思,我不知道,卻讓我燃起了希望:「這意思是,你肯放了我嗎?」
我沒想到這話會二度惹惱他,他扳著臉孔說:「前提是,妳要還得了才能出去。」又是一聲重哼,他甩頭就走。
我傻傻地以為,自己有希望出去了,當時竟然還很感激他。
很後來我才知道,原來我欠的債,是努力工作一輩子也還不了的……
